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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德聖 輸了,這一輩子就沒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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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OM
#1
2014-03-12 15:50:44

或許他不是台灣最會得獎的導演,也稱不上台灣最會賺錢的導演,但他每次出手,必定揪住最多人的心。從土地出發,以歷史為肌理,這是他堅持走下去的初心,也是他每次都得以「一片入魂」的成功祕訣⋯⋯。



17年,足以讓一個孩子從小學讀到大學畢業,
這是魏德聖從出社會到終於交出一張漂亮成績單的時間;
26個月,足以拍完好幾部電影,
這是魏德聖苦苦熬出一部史詩巨片《賽德克.巴萊》的時間;
185分鐘,足以看完一場棒球賽,
但魏德聖在《KANO》片中,給了我們穿越83年的感動。
或許他不是台灣最會得獎的導演,
也稱不上台灣最會賺錢的導演,
但他每次出手,必定揪住最多人的心。
從土地出發,以歷史為肌理,
這是他堅持走下去的初心,
也是他每次都得以「一片入魂」的成功祕訣⋯⋯。

《KANO》橫跨時空、地域,
感動台日觀眾,找回台灣失落已久的光榮感。


《KANO》的台灣區首映辦 在嘉義市立棒球場,那是當年嘉農棒球隊,以及後來嘉義地區每一代少棒隊、青棒隊練球、比賽的場地。首映前遊行造勢的路線,正是當年嘉農棒球隊載譽歸國受到 夾道歡迎的同一條路。這一天,六萬人湧上街頭,連在地的嘉義人都驚呼:「原來嘉義(市)有這麼多人!」

這是一部什麼樣的電影?美國最具影響力的影評雜誌《VARIETY》形容:「《KANO》就像希臘神話中的大衛斬哥利亞,講述以小搏大的故事,弱勢角色秉持不屈不撓的精神,最後贏得強權的尊敬。從這角度來看,《KANO》反映台灣在國際上的處境。」

台、日兩地首映大成功、九天就破億元的票房、國內外各界好評,更重要的是,看過電影的人都得到一股好久沒有過的滿足感。

魏德聖為了電影夢,當洗碗工、賣納骨塔、三餐牛奶果腹,咬牙苦撐到底。

有一回,窮途末路的他向朋友借了一千元坐車回台南,當時他已經欠了很久的房租,準備坦誠向母親借生活費。

回到家,魏媽媽神不知鬼不覺偷看他的皮夾:「你錢夠不夠用?怎麼錢包都空了?」「在那緊要關頭,我嚥了嚥口水說:『夠啦!我要錢去提款機領就有 了!』」魏德聖回憶,說出口的當下,他就恨不得打死自己。就在他沮喪搭車返回台北的路上,卻發現母親在他外套的內裡用透明膠帶黏了八千元,讓他當場眼淚決 堤。

最後,他應徵「演員訓練班」,接演一些跑龍套的臨演角色。一名導演身分的老師看魏德聖每次都很認真,就介紹他到製作公司當企畫。於是,他正式「入行」,進入了電視連續劇劇組。

「那時誰都可以呼喚你,被人呼喚多次就可以萬事皆備,人家不用提醒,你就會把事情做好。」「因為在底層環境待久了,我就懂得觀察環境,看到節奏緩慢的人,就知道他需要幫助。」他曾在某次專訪如是說。




儘管對電視環境失望,他還是累積了做盡雜事的功力,並且開始自學寫劇本。


「白天工作腦子裡都在想劇本、想下一場戲是什麼,收工回家就寫下來,再怎麼忙都要寫,寫著寫著就參加了優良劇本(獎),竟然也就中了。」

一九九四年,原本連小說與漫畫都看不完的魏德聖,以《賣冰的兒子》得到人生第一座優良劇本獎。

終於,魏德聖受夠懷才不遇的鳥氣,在二○○三年做了一件震撼台灣電影圈的事。那時正是台灣電影業景氣最差的時候,整年度全台灣只有三部片的票房超過新台幣一百萬元,但他竟然籌資兩百萬元,拍了一支五分鐘的《賽德克.巴萊》試拍片,希望能籌到兩億元的資金拍攝。

但誰敢「幫」他?說得更直白一點,沒有人敢真的拿錢「幫」他。
很多人勸他:「怎麼不先用小成本做個商業發行,之後再拍大成本電影。」

但魏德聖不甘心,他早就觀察到,在當時的市場環境,「台灣只會愈拍愈小,沒有愈拍愈大。」即使曾有人願意以六千萬元投資,他也不願打折屈就。

最後,什麼也沒談成,連同最開始花了兩百萬元的「履歷」(五分鐘試拍片)也付諸流水。但反而刺激他端出更大的賭注——《海角七号》。

「我相信,只要我好好把它完成,一定會贏得觀眾信賴。」話雖這麼說,但籌資過程卻沒有人信賴他。他曾花了八個月向中小企業信保基金申請到七成擔保證明(亦即貸款後若還不起,信保基金會代償七成),卻遲遲換不來一家銀行願意貸款,形同廢紙。

但演員已經找好,也排練過了,魏德聖帶著借來的兩百萬元把劇組帶下恆春拍攝,苦撐到第三周,便當錢沒付、場景搭設的尾款沒付、外聘工程全面停擺,他被逼到懸崖,奇蹟似地終於得到七百五十萬元的貸款。

第二次,又是積欠了半個多月的工錢,第二筆貸款又是在山窮水盡的時候及時救援。

一邊走鋼索的同時,他還萌生求好心切的念頭。「我想我這次真的輸不起,所以一定要做到最好,於是就加錢再加錢,我想說反正三千萬元也是死、五千萬元也是死,乾脆做到最好、最滿。」

「那 時候真的有一種心理是不能輸,輸了,這一輩子就沒了,越是有這樣的心念,借錢的時候,頭會越低,該跪的要跪、該求的要求,怎麼樣都一定要弄到。對我來說, 目的很明確:要把它做完,要把它拍好。目標如果確定了,你一定忍得住,我保證你一定忍得住,除非你目標是鬆動的,你一定忍得住!」回想起當時的不堪,恍如 昨日,魏德聖說起來還是慷慨激昂。
直到今日,無論一般人對於《海角七號》或是《賽德克.巴萊》的評價是怎麼毀譽參半,絕大多數台灣影人還是肯定《海角七号》帶領國片做出不一樣的格局,為低迷的環境打了一劑強心針;《賽德克.巴萊》的完成價值,也在世界各地受到肯定。

有人問他,怎麼看這兩部片的價值,他拿新片《KANO》來回答:「就像嘉義農林隊告訴我們的,真正的價值不是輸或贏,而是輸和贏之間,你的態度是什麼?」

※今周刊2014/3/13

魏德聖 輸了,這一輩子就沒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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